奇特的送礼
更新时间:2016-08-26 02:40 发布者:admin

过了年已经8个多月了,日子过得特别的慢,在煤都打工的马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,天天心神不安,晚上老是做噩梦,工作无力,常常受到工头的谴责,于是,他向工头请了假,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山沟沟马家坬村。

马烦高中毕业后,没考上大学,便到煤都打工,没过多久,认识了山西的花红,两个人一见如故,相处了一年后,走进了婚姻的殿堂,又过了一年,儿子小飞出生了。但是好景不长,花红在一次赶集时,坐三轮车摔坏了小腿,光住院费就花了三万多块,还落下了残疾,因户口未上,申请医保还不够条件。

自打花红进了门,马烦就开始想着尽快把花红的户口从山西迁到本地来。他找过“卡口”派出所的李所长,李所长说,得等上三年。

“三年啊!”马烦一听就懵了,两眼大瞪……

一晃两年过去了,眼看小飞都快三岁了,年过完,准备打工走时,马烦又找到李所长,李所长与马烦进行了谈话,问询了花红娘家的基本情况后,让他再等等……可是一晃八个月过去了,户口的事情还没有回音,他,唉!能不急吗?

回到家的第二天中午,马烦和几个同村的发小一起喝酒,当村长的二狗看到他一脸愁容,便问:“老婆娃娃都有了,还犯哪门子愁?”

马烦苦笑道:“其实也没甚,就是花红他们娘儿俩的户口,都报上去八个多月了,一点音信都没有,能不急吗?”

二狗眼珠一转,笑道:“我当是什么愁事,真人不说假话,我给你支个招儿,点拨点拨一下你这颗‘菜石’脑袋!这年头,李所长那儿,你不给送点礼,他会给你办这事儿,你当派出所是给你家开的?”

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。经二狗这么一说,马烦顿时反应过来。是呀!咱和李所长不沾亲不带故的,人家凭啥给咱办这好事,可花红娘俩的户口过不来,将来孩子上学、老婆医保咋办呀?

送点儿啥好呢?要么请李所长撮一顿?马烦祈求的目光扫向二狗。

二狗夹了口菜放到嘴里,用筷子指着马烦说道:“拉倒吧,现在办事谁还请的吃饭呀,至十八大以来,吃公家饭的人谁还敢去食堂吃请!”二狗故意顿了顿,慢条斯理地说:“城里人都讲究送卡送红包,咱们虽然在山沟里,也不能让人家给瞧扁了!”

“那得送多少钱呀?”马烦小心翼翼地问二狗,二狗笑了笑:“这样吧,你准备2000块钱的红包,我帮你联系李所长。”

这礼咋送呢?回到家后,马烦想了半天也没个主意,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。

花红听到叹气声,一撩门帘,一拐一拐地走了进来,温情地看着马烦:“有事儿别憋在心里,能和我说说吗?”

马烦抬眼瞅了一眼花红:“还不是户口的事儿嘛!都报上去八个多月了。”

花红顿时低下了头:“唉,都是我拖累了你,腿脚也不利落。”

马烦看着花红,犯难地说:“要不咱给李所长送点礼吧!”

花红想了想:“这样也好,你在外面也能踏实些打工。”

马烦和花红商量了大半天,最后决定借上2000块钱包个红包。

红包准备好后,经一打问,李所长因违反“八项规定”被撤职了,这时,马烦和花红再次陷入烦恼之中,恐怕又要等N年了,心思烦乱的小两口几天来茶不思、饭不想。

第三天下午,二狗打来电话,让马烦下午3点到派出所院外等候,马烦在电话中给二狗说了李所长撤职的事,遭到二狗的一阵谩骂:“你以为人家现在的连所长憨着了,都一样,就按咱们的办法,保险拿下!”

派出所在10公里外的镇子上。

下午2点半,马烦提前来到了派出所门口,派出所坐落在镇政府所在地村庄的“中央”,他看时间还早,就坐在原镇法庭门口的石台阶上,慢慢地等待着。马烦长这么大,平常根本不和派出所打交道,光知道警察是抓坏人和管户口的,对于其他的,他一概不知。

这红包该咋送呢?第一句话该咋说呢?他最发怵的就是送礼这档子事儿。那年到城里找工作的时候,老叔带着他去给一个领导送礼,那个领导约了一帮人来饭店吃饭,饭后又到歌厅唱歌,还找来几个小姐作陪,花去了他3000多块钱,心疼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。

想到这儿,马烦不由得按了按装红包的衣兜。

二狗终于来了,马烦看见赶紧给二狗招手示意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狗跟前。

两个人进了派出所的大门,朝所长办公室走去,一边走,二狗一边叮嘱着送礼的细节:“一会儿我一出门,你就把红包给他,只要他把红包收下,这事儿准成,送完后,咱哥俩儿就走,千万别耽搁!”

可越往前走,马烦的心跳得越厉害。到派出所来送礼,这是他平生第一次,这第一句话该咋说呢?

两个人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前,二狗敲了敲门,听见里面答应声,小心翼翼地领着马烦进了门。

连所长的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,比原来的李所长整洁多了,见到二狗和马烦进屋后,他赶忙站起身来让座。

马烦怯生生地坐在了所长办公桌对面椅子的边上。

连所长笑道:“你们有什么事?”,快嘴二狗抢先说,“是马烦婆姨、娃娃上户口的事,李所长手上已经等了三年了,没办成,今天,求您来了?”

马烦不自然地笑了笑,点着头:“我实在是等不及了,求您给办一下……”

二狗站起身,不好意思地说:“连所长,不好意思,你们的厕所在哪儿?”

连所长站起身:“在院子的西南角。”

“那你们先聊,我去去马上就回来。”二狗临出门的时候,瞪了马烦一眼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马烦吭哧了半天,也没想到合适的话。他索性站起身,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拿出红包,硬往连所长的衣兜里塞。

连所长顿时急了:“你、你,你要干什么?”

马烦涨红着脸说:“我的一点儿小意思,您别嫌少,完了我再感谢您,您就收下吧!”

连所长厉声道:装进去,你要再这样,你的事儿我可真不管啦!”

马烦哭笑不得,“连所长,我真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正在马烦和连所长争执的工夫,门外传来民警小高的声音:“所长,你让买的东西我买好了,咱们走吧,到马家坬村还有10多公里地呢。”紧接着,小高推门走了进来。可当小高看到马烦和桌子上的红包时,惊愕地问:“你们这是?”

连所长气得点了一根烟,指着桌子上的红包说:“你问他吧!”

小高不客气地对马烦说: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你知道连所长刚调到咱派出所才几天,为了解决办户口难的问题,按照县局出台的便民利民措施和“六个绝不允许”的规定,对李所长移交下你婆姨、娃娃户口的遗留问题,带着民警专程到山西原籍调查后上报县局,上午户口刚批下来,我们俩正准备到你家里给你送户口簿呢!调查中,连所长知道你们家特别困难,还特意给你准备了1000块钱,又让我替他去给你买了慰问品,你倒好……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马烦咧着嘴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取回不该放下的“东西”。

拿着户口簿和连所长给的1000块钱从派出所出来时,马烦感觉自己真有点傻了。

究竟是谁给谁送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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